两亿在家办公的人,疯了一半
文创

两亿在家办公的人,疯了一半

2020年02月20日 19:11:00
来源:壹读

新冠肺炎意外实现了社畜不上班的梦想,但不少人却因此快要疯了:

从来没有如此渴望上班过。

每天早上醒来,最怕群里老板假期延长的通知。

通知:假期延长到2月2日。

通知:假期延长到2月10日。

通知:假期延长到2月17日。

通知:公司没了,不用回来上班了。

没有金钱支撑的梦想就是一盘散沙。于是在怕死和生存两者间,社畜们选择暗搓搓地期待能在家办公。智联招聘《2020年春节企业复工情况调研报告》数据显示,59.9%的人希望疫情防控期间企业“允许员工在家办公”。[1]

很多企业的确这么干的。2月3日法定假日结束当天,钉钉上有上千万家企业、近两亿人在家办公。[2]

但在家办公两周后,社畜们发现事情并不简单——

到公司上班工作时间是996,在家办公后却成了007。

睁眼就上班,睡觉才下班。

家里怎么都找不到办公的feel,效率极低。坐桌子前,不舒服;坐床上,键盘敲着敲着就睡了。好不容易找到了舒服的姿势,猫主子却躺在键盘上不动了

一时间,大家竟无比想念办公室。“我想上班了,我想正常上班。”

到办公室去

办公室意味着集中办公,公司的员工在同一个地方办公,为了确认员工每天都按时上下班,还有配套的考勤制度。

但这种办公形式,并不是一开始就有。

工业革命出现前的相当长一段时间里,社会分工极少,农民、商人一般都在家工作,只有公职人员会集中在某个地方一起议事,比如中国古代社会的官员上朝。

办公室的出现,跟文书工作相关。

印刷术和打字机发明以前,文字纯靠手写。于是保存文书的地方,通常就成了工作人员的办公场所。尤其是司法制度逐渐建立后,大量的案卷、书籍、法律条文等文字资料更是需要专门的地方存放,以及让抄写员在里面直接工作。

西方中世纪的绘画中,经常可以看到如下画面:

一堆人在装满书籍/文字资料的房间,翻书抄书。只不过那不是自家书房,自己也不是个社畜罢了。

银行业也滋生了大量的文书工作,因为记账。1581年建成的佛罗伦萨乌菲兹美术馆,最初就是美第奇家族记录自家经营活动的账房所在地,后来成了市政办公室。[3]

乌菲兹美术馆

领导is watching you

早期的集中办公,因为技术限制和生产资料无法带走,只能让大家在同一个地方干活。工作地点的办公属性也不明显,除了是办公室之外,最重要的身份可能是藏书馆、修道院之类。

工业革命催生了“真正的办公室”。

因为工业革命,分工细化,商业发展迅速,出现了越来越多的行政工作,账目等文书工作相比之前也更为复杂。为了及时沟通和高效工作,一些公司开始设置专门的集中办公地点。

19世纪末,开放式大开间办公室,风靡一时。

开放式办公室的创意,源自边沁的“圆形监狱”。将监狱设计成圆形,四周的环形建筑分割成一间间囚室,中间建一个高塔,高塔中的工作人员可以看到所有囚犯。

即使监管人员不可能同时看到所有人,但囚犯并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看自己,为了以防万一,只能时刻保持规规矩矩。

边沁称圆形监狱为“一种新的监视形式,其力量之大是前所未见的。”[4]

在开放式的办公室里,所有员工的桌子上都没有遮挡物,管理者坐在最前面,员工的任何动作都一览无余。在这种办公形式下,管理者十分省力,不用做什么就能让员工互相监督和自我规范:

1.领导is watching you,所以压制自己不要摸鱼,提高工作效率。

2.周围的人is watching you,别人都在工作我不能摸鱼,kpI怎么也不能垫底,所以好好工作。

人生而自由,却自困于隔间

开放式办公室对商人来说,确实省钱又省力。但社畜们却会觉得不适和困扰:

1.没有隐私。

2.声音很吵。

3.老板监视和同事之间的隐形竞争导致工作压力很大。

想到每天在办公桌前的任何活动都在领导和同事的监视之下,连抠鼻屎掏耳朵对方都知道,简直就令人窒息。

二战以后,出于对纳粹极端秩序、监视和等级制度的反抗,德国出现了一种新型的办公方式——办公室景观,即用绿植等东西遮挡,尽量分隔出私人空间,员工间也相对随意,可以自由走动、交谈。 [5]

在美国,则出现了至今仍在流行的办公形式——格子间。

设计师罗伯特·普罗普斯特认为把工作尽可能多地展现在眼前,而不是堆在盒子里,就可以提高工作效率。于是他在设计办公桌时,设计了更大面积的工作台,同时还加上了隔板,隔板既能装订工作表也能保护隐私。[6]

1968年,罗伯特·普罗普斯特的设计组装办公桌——行动办公室2.0面世。行动办公室把整个办公区域分隔成一个个独立的细小格子,不占面积的同时也给了员工私密空间。

格子间组装方便、经济、实用,加上美国当时白领工人膨胀,房地产价格攀升,于是大受欢迎,流行至今。

办公方式的轮回

年过半百的格子间虽仍是现在常见的办公形式,却越来越不受待见了。它被认为是大众监狱,人生而自由,却被“囚禁”在一个个小格子里。

漫画呆伯特

同时,格子间还被认为束缚了员工的创造力。

于是一些对协同创作需求高的工作,又开始拆掉隔断,重新追捧起了开放办公,谷歌是其中典型。

19世纪的开放办公是为了监督和高效,21世纪的开放办公则是寻求团队合作和创新。

由于硅谷文化的流行,谷歌的开放办公大行其道。国际设施管理协会的数据显示,现在约有 70% 的美国公司采用开放式办公布局。

尽管现在有些公司的开放办公室非常人性化和舒适,但很多社畜还是接受不能。因为开放办公无法掩盖的缺点——容易分散注意力。周围同事的声音、动作,能随时打断手中的工作,声音研究所的一项研究显示,在开放办公环境下生产力会暴跌 66%。[5]所以在开放办公室,往往能看见一个场景——所有人都戴着耳机。

随着互联网技术、科技产品、线上交流工具的发展,远程办公/在家办公也成了最新受关注的办公形式,也是这次疫情中两亿人都在用的办公方法。

工业革命前,大多人都在家办公,生活工作没有区隔;工业革命后,社畜纷纷走向办公室,从工厂、开放式办公室到格子间;而如今,技术的极大提升和各种科技产品的普及又把社畜赶回了家里。

人类的办公方式完成了一个轮回。

然而无论办公方式怎么变,社畜都没得选。